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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談領導力的培育,焦點已轉離技巧與能力的討論,更多談「心」。談到「心」,最直接的影響是誠信,事實上,這是今日香港整體上最渴求的領導素質。誠信問題,可以簡化到只有一個問題:我為何要相信你?缺乏誠信,便缺乏信任,換來的是防範與猜疑,精力都耗費在陰謀與陽謀之中,又何來建設與發展?過去四年香港的行政與立法關係,是最好的說明。

談「心」的意思,是討論一位領袖的品格與內在生命素質,這些素質直接影響別人對他 / 她的信任與否。基督徒領袖強調如何以基督教的價值倫理來作領導,我們相信,以基督的真理作領導原則,更能獲得別人信任。雖然,靈命良好的,不一定是好領袖 ; 善於帶領的,就算是基督徒,也不一定與神有好的關係。如何持續與神有良好關係之餘,使領袖有足夠的信心與勇氣逆流而上,堅守所信的價值,這便是領袖要談的「心」。

德國本篤會古倫神父(Anselm Grün)算是談「心」的佼佼者。他結合神學、本篤會的修道傳統,以及今日的管理與領導實際處境,提出由內而外的領導力培育。綜合品格、靈性的操練,加上認清個人的召命,以僕人服侍的心態,在職場作決策及領導別人。只有透過內在價值的培育與昇華,才能發揮能感染別人的生命力,這算是領導由「心」的最重要表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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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觀點,是近年管理與領導力討論中的熱門話題,而且不一定局限於基督教圈子。我且借用克雷默(Harry M. Jansen Kraemer)「價值領導」的一些觀點,以基督教的概念來表達。克雷默認為,只有價值領導才是真的領導。克雷默從四方面來看甚麼是價值領導[i]

一・反思

首先是要懂得反思。懂得反思的意思是懂得向內望,當問題出現時,不先怪責別人,甚至當面對批評時,不先自我防衛。孔夫子的「三省吾身」,基督教傳統中的認罪悔改,都是反思的表現。

每個人都有盲點,作為領袖,由於擁有較跟隨者更大的影響力,每一決定、每一句說話,都可能帶有殺傷力。懂得反思,便較容易察覺自己的盲點。事實上,你身邊的人,最認識你的盲點。回想上一次,你同事指出你待人處事等問題是何時?從來都沒有人指出你的問題,並不是你很完美,相反,可能是你的盲點太多,旁人曾嘗試指出,但你卻快快否認。

二・平衡

自我形象健康的人,是常常反思的人。這種領袖也能聆聽不同觀點,不會太快把評論個人化,甚至道德化。價值領導的第二個重要特質,是懂得平衡,擁有聆聽異議的胸懷。

平衡不同的觀點,不走極端,正是我們今日社會極需要學習的特質。作為領袖,你能說服別人,不是因為你的權力,而是因為你懂得聆聽,客觀分析別人的意見。在團隊當中,有不同意見是很平常的,但能在各爭議的意見中,理出共同價值,以理服人,就是更強的說服力。

除此以外,生活的平衡,更是健康職場環境所需要的,因為生活並不是只有工作。今日的社會環境告訴我們,要「贏在起跑線」、「發展便是硬道理」、「做大做強」……,這等不斷鼓勵競爭的道理,最後忽略的,是自己的健康與家庭。哈佛商學院的教授克里斯汀(Clayton M. Christensen)卻不這樣認為,他認為一生的成敗,並不在於企業的股價有多高,而在於與家人朋友的關係,只有這些,才是在人生最後一刻也不會失去的。[ii]

三・自信

作為領導者,需要有真正的自信,這一點,其實不用太多分析。真正的自信,來自我形象的健康,人生召命的確立,以及「活著的不再是我,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」(加二20)。明確知道自己為何而活,今日為誰而忙,別人的評價,便不能摧毁正在逆流而上的領袖。

四・謙卑

最後,是擁有真謙卑,只有真謙卑,才能贏得人心,以及擁有持續學習的態度。價值領導所強調的,是以你的品格成為你的領導魅力,而真謙卑,更是其他品格的基礎。持續學習,是因為不過度高估自己,並且以「三人行必有我師」的態度與人相處,持定總會在身邊的人身上,學會新的技能與知識。不少領導學者都指出,歷來成功的領袖,都是謙卑的學習者及服侍者。時間與潮流不斷在變,因循守舊只會被淘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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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語

事實上,基督教的信仰,就是教導謙卑的信仰。主耶穌道成肉身,放下天上的尊貴進入人間,祂為門徒洗腳,更被奉為僕人領導的典範。因為祂放下作為老師該受人尊敬的身段,示範僕人為主人洗腳的服侍,以此來表達真領袖,也是真僕人的道理。

     讀到這裡,也許你已發現,以上四種價值領導的特質,並不是四種完全獨立的特質,而是相互關連的。只有謙卑的人才願意不斷反思,也只有自我形像健康,擁有真正自信的人,才能面對與用心聆聽不同的批評意見,並且不斷求進。

領導自己,也就是回歸心靈的過程。以神的話語煉淨我們的心,叫我們能以主耶穌的價值觀明辨是非,在帶領過程中,作最合神心意的判斷。

 

[i] 詳細內容可參考:Harry M. Kraemer, From Values to Action: The Four Principles of Values-based Leadership (Jossey-Bass: San Francisco, 2011)。

[ii] Clayton M. Christensen, How Will You Measure Your Life? (Harper Collins: New York, 2012)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