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京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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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沉默的大多數」[1] 是形容社會上不表達意見的大眾。在近月香港「反修例事件」[2] 中,教會裡也出現了一群沉默的小眾(silent minority)。他們是與教會中主流意見或立場不同的小數。就「反修例事件」,福音證主協會與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進行焦點小組調查,訪問了多位牧者,[3] 發現這群教會中沉默的小眾有些仍留在教會參與崇拜;但亦有離開教會的。本文嘗試從這研究中了解這群沉默小眾的情況。

從教牧們的觀察,沉默小眾普遍對當前的政局都不多回應、表現抽離和不太願意溝通。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意見,因為他們有時會在講道中離場、批評講道內容或提出反對意見。然而,這些不沉默的表現並不代表他們會溝通和討論。當他們的意見不被聆聽、或與其他主流意見不同、或感到不被接納的話,他們便漸漸變成沉默、不想與教會有太多的接觸或甚至離開教會。牧者們亦會收到他們以電郵或書面投訴,令不少教牧在處理矛盾和差異時都感到困難的,亦擔心沉默小眾的狀況。在某些較傾向反修例的教會,教牧亦發現新移民、任職警察或紀律部隊、政治思想較保守的弟兄姊妹,較容易成為沉默者。

從受訪教牧觀察所得,沉默小眾大多是年紀較大的信徒。牧者反映年青信徒較多自己組織行動,沒有強烈要求教會要就反修例事件發聲。相反,成人或信主年日較長的信徒,特別是認為教會不應談政治的,感受上就可能較強烈。當這沉默小眾與主流意見不同時,他們便減少聚會或離開群組,甚至乾脆靜靜離開教會。

 

我的教會大約有八至九成弟兄姊妹都好明確支持反送中行動。當然其中有大約一成弟兄姊妹是選擇不出聲,而其中有少數嘅弟兄姊妹提過返團契都感到不舒服。

我感覺經過雨傘之後,他們都成熟了一些、進步了,知道講不過的便不談這些,沉默、並不與人爭吵。

教牧也觀察到,弟兄姊妹本身若關係密切,有助出現不同意見時達成溝通的共識,以至教會中沉默小眾為數不多。例如他們會有共識不轉發外來資訊、只分享自己感受,或另設群組討論、強調代禱等,這便能減少衝突。不然,小眾為免發生衝突,往往容易退入沉默中。受訪的教牧表示2014年的反佔中經驗,亦有助今天教會面對和處理政見的差異。

沉默小眾對教會牧者和肢體都帶來不同的應對和挑戰。第一,牧養本是不分政治光譜的,對沉默信徒的抽離,牧者難有合宜的牧養辦法。第二,面對信徒間的不同政見,牧者應如何協助雙方冷靜並搭建溝通橋樑?第三,牧者礙於身份,縱然想參與社會行動表達個人意見,但亦因要顧及持不同政見的會眾的感受,不能隨便響應、暢所欲言。

對於在研究中觀察得來的結論是:信徒相處靜默有時、說話有時,要互相尊重,不應各走各路。世情複雜多變,今天的大眾,難保明天不會變成小眾。教會歷史中曾有一段時間強調各種信經,這些信經一方面為抗衡異端而設,另一方面卻破壞了合一的基礎,造成教派間的激烈衝突。[4] 教會本來就是一群背景各異的人,在基督耶穌的感召下互為肢體。腓立比教會中,有賣紫布富商也有曾被鬼附的女奴,大家都能同心支持保羅的事工。[5] 安提阿教會信徒來自不同的國家,卻一同被聖靈感動。[6] 和而不同是教會優秀的傳統,沉默小眾的現象提醒我們,要讓大眾和小眾共存,互相學習。信徒群體如何能在主裡和而不同?政教如何配合平衡?對社會議題是否敏感 / 冷感?對社會議題有不同立場能否一起聚會?有甚麼行之有效的策略可化解矛盾?這類問題還需另文討論。願以馬內利的主引導我們一起尋真,並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,免得落入惡者的圈套和分裂的網羅中。

*佚名

(原載於時代論壇網站 2019年11月22日)

 

[1] 這詞原意是指逝去的人。1831年由紐約參議員邸吉爾康布勒朗(Churchill C. Cambreleng)首次在政治中使用,指斥國會罔顧大多人的利益;1969年時,新任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遜(Richard Milhous Nixon)引用來指出美國發展大方向後流行。

[2] 指香港2019年6月開始的反對《逃犯條例》修訂的一連串事件。

[3] 研究名稱為「反修例與教會牧養」,由福音證主協會、伯特利神學院柏祺城市轉化中心及領導力培訓學院合辦,藉焦點小組去了解教牧面對時局的牧養處境。本調查研究初步結果將於2019年12月初公佈。

[4] 賴品超:《多元、分歧與認同:神學與文化的探索》(台灣:基督教文藝,2011),頁100-103。「唯獨聖經很容易變成唯獨我所詮釋的聖經,或是唯獨我的屬靈經歷所詮釋的聖經,最後真正的權威是個人的良知、經驗或理性的權威,凌駕於教會包括大公會議的權威之上。」

[5] 腓立比有紫布商人、女奴、獄卒等背景差異很大的人群,卻能一直支持保羅的宣教工作。參使徒行傳第16-17章。

[6] 安提阿教會的巴拿巴是猶太人、西面是黑人、路求是希臘人、馬念是王室人員、掃羅是羅馬人。詳參使徒行傳13章1-3節。